古代的君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我的师父早就给出了答案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墨下清风


(思量了很久师父的故事应该怎么写,如今也算有了点头绪,长文写作不易,流量也不高,希望盒友们多点点赞,评论评论,觉得好就电电)


三月三,上巳节,本是个顶好的日子,却因为清明的接踵而至显得有些沉重,爷爷的情绪也有些起伏,向爷爷问过后,才了解关于他们三月三的故事。


我一直都很好奇爷爷是怎么看待师父的,但他回答的向来只有一句话:


“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后一位君子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君子?故事就从这里开始讲起吧:


南京城往南百十里,有村名曲。


此地多水,低矮的山丘和土坡在漫漶水面中断续联结成陆地,从高处看有曲回之形,因名之“曲村”。


村上有家公立小学,正是农忙季节,学校里人迹罕至。破旧的门楣上端端正正悬着学校名字。


站在石板路上朝里望,能看到廊柱上挂着一幅幅字画,正面前的一幅画正是尾巴勾串在一起捞月亮的小猴儿,最下面的那只胳膊伸得老长,急得吱吱叫。墙边挂着一溜抬着花轿接新娘的矮鬼,挤眉弄眼的脸上表情各异。还有分瓜的田鼠,嚼牡丹的牛,热热闹闹挂了一墙,瞧着就让人欢喜。

老师姓凌,顶温润渊博的一个人。


他会教邻家的顽童怎样亲手用竹条扎一只飞得极高极稳的纸鸢,告诉舂米糕的姑娘再多往脚踏里加一枚榫木会轻松一倍,镇子上的每架织机都被他改动过零件。


有时候会有抱着幼子的妇人来凌老师家里买小画册,出门时指着院门骗小孩,语气一本正经。


“这画上过去还有对老师亲手画的喜鹊哩。有一年隔壁巷子的铁匠嫁女儿,吹鼓手打这儿路过,那两只鹊听见喜乐便挣开画布自己飞去啦!”


听故事的小孩没看到母亲嘴角戏谑的笑,只瞪圆了眼瞧那个执笔的中年男人。凌老师笑眯眯地画好骑青牛的老头,假装没有听到。


日子久了,屋前总聚着一群毛孩子,他们小心翼翼地东摸摸西看看。


得留神呢!小孩互相叮嘱,要是声音太大吵的啸天犬也跑了,那曲村晚上可就没有月亮啦!


闲着的时候,木老板常伏在矮几上画一幅肖像。他每日只下三五笔,其余时间则是对着初显轮廓的形象长久发呆。


有来听故事的小孩立在门后伸着脖子偷看,却不知被日光拉长的影子早就将他暴露了个干净。


凌老师只觉好笑,抬手唤男孩近前来。


“今天想听什么?”


男孩子摸摸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来听诸葛丞相借东风的。凌老师,你画的是谁啊?”


凌老师并不接话,轻轻的把笔墨收好,再把画布卷好放进箱子里。做完这些,他才端一碟糖卷果推给小孩,长吁一口气。


“话说那天,诸葛亮着手下燃起七星灯……”


他画的,是一个叫秀英的女生。


人间的四月鸟鸣花发,云层吸饱了丰沛的雨水,暄腾柔软得要从空中坠下来。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春天,是十年前了吧,凌老师送走了来听故事的小孩,掩上了房门。

二十年前,他是公认的画画天才。每日登门拜访人无数,都想拜访这位十来岁的少年“张大千”。


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破四旧烧光了满院书画,他没有争辩;和家人一起被带上批斗台,他没有说话;中学毕业被安排上山下乡,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被问到下乡时有什么愿望时,他说最好忘记一切做一个笨人,还能握笔就好。


后来果然实现了,禁闭出来后,自己遗忘了很多事情……凌老师放下新画的三人行,想起那些年陪伴自己唯一的曙光,那张干净明媚的笑颜。


虽然愚笨,前尘忘尽,但好在并不痛苦。上山下乡前,秀英的父母竟也托了些关系为凌老师**,村支书把他送上了下乡的月台,不然也不会有这侥幸得来的村小老师。


转过刷着红漆的后门,便是他住的小院。


天井中有一架紫藤,此时虽尚未开花,但层叠舒展的绿叶也显得斐然可爱。


窗下蹲着一口水井,井底并不深,连着屋外的小溪。


墙壁上的日历被轻轻撕下一页,不知哪里飞来的蝴蝶在空中盘旋一圈,倏然趴在日历上的今日:三月初三。


是凌老师重新为人的日子。


“故人要来啦。”


凌老师扔掉折了三折的碎纸,将它扔进柴火框里。蝴蝶在屋内又飞了一圈,径直去屋外寻花去了。


大约从六年前开始,夏明每到这个日子都会来拜访凌老师。有时候提一坛青梅酒,有时带两只黄泥叫花鸡。


说来好笑,事前二人的关系已经沉到冰点,事后倒是冰释前嫌。现在小宁的归期杳杳,夏明却寻上门来陪他这个孤家寡人。


大概是因为都在等吧,凌老师擦干双手准备烧水待客。


我等着灰飞烟灭,他等着破镜重圆。


月亮刚在院墙上一露头,凌老师就听见门口的小溪中有哗哗的水声,惊得几尾鱼发出惊慌的凫水声。

凌老师将笼上热着的糯米鸡装盘,走出厨房一瞧,果然是穿着工作服的夏明。


夏明坐在石凳上整理还在滴水的外袍,酒瓶从口袋里滑出来,在青石板上乒乒乓乓滚出好远。


凌老师搁下盘盏,笑着看他换上干净衣服,随手递过去一杯白茶。


“今年来得倒是早,不过怎么从河里爬出来?”


夏明气哼哼地将热茶一饮而尽。


“还不是我上司,说我整日一个人不是事儿,要给我分配一个临时搭档带一带,还是位女士!我被那女士追得没处逃,一个猛子扎进了上游的河里!”


夏明放下茶碗,走到院门边,伸手摸索片刻,拎出一个食盒。


“前几日我打听到了老孟的情况,他拒绝了侄女接他去美国的请求,回来开了个文具店。”


夏明撩起衣袖,擦干盒上淋漓水迹。木盒随着他一路凫水,沾着不少水草,擦得他直皱眉。


“我们曾经豪情壮志的三个人,如今也成了这般样子了。问清楚他的情况后,就转道回返。路上经过商铺,想着你生辰快到了,给你捎了盒点心带回来。”


雕着蝠桃纹样的食盒轻薄细致,里头整齐地码着银丝卷绿豆饼菱粉糕一类甜点。


“有心了。”


凌老师放了一张画在夏明手心。


“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也算不上什么生辰,但还是要谢谢你总记得来看我。这是依着你和小宁刚开始做搭档时的模样画的,算做回礼。”


个子小小的少年,篷乱的黑发睡得东倒西歪,拉着困得睁不开眼的少女奔跑在地质考察的路上。


夏明盯着画,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低声道谢,把画揣进怀里。


月亮攀在房顶上,映得庭院里像是积了明晃晃的一池春水。树影如藻荇交横,长街上远远传来梆子声响。


凌老师和夏明就着一壶花雕分糯米鸡。


杯盏起落间,他们说起三年困难时期分一棵树上的树叶,村头总喜欢靠着磨盘打瞌睡的水牛,还有事发后,夏明做红卫兵时空有一身蛮力的愚莽。


“今天我来之前,领导告诉我,小宁再过两年就能回来了。”


酒水入了肚肠,从胃部涌起一股温热。夏明隔着外套摸了摸揣在怀里的画,只觉得酸涩的潮气由心口向外翻滚,眼中却没有泪水。


“已经………这么久了啊。”


凌老师一时间竟有些怔忪。


事发之后他的思维如同在一片混沌中飘飘荡荡许久,不知岁月流转,而今下乡也已有十余年。他们的爱与恨,血与热,怨憎和执着,像是被长久埋在书架深处的字纸,不过是尘侵蛾蛀的旧故事罢了。眼见着所有人都慢慢有了着落,只剩他做了人海之间的未归魂。


“是啊,这么久了。”


夏明吞下最后两块鸡肉,语气重新变得快活起来。


“我得回去了,我想在小宁回家之前好好收拾一下家里,后院也该翻新了。”


他蹭蹭油腻腻的爪子,打了个饱嗝儿便告辞。凌老师起身将他送到门口,夏明挥挥手便走进小镇的夜色里。


初春的曲村,夜里能听见海棠骨朵的呓语。凌老师倚着门框,眯眼看着夏明越走越远。各家门前悬着的纸灯笼映在他脸上,明明早已过不惑之年,但背影似乎还是从前那个少年人的模样,脚步轻健,身形沉稳。


早已是千里暮云平了。

“夏明!”


凌老师忽然出声叫住他。


少年转身看着这笑容温和的村小老师,有些疑惑,稍愣了一下就往回又走了两步。


“明年的这个时候,你来把我的画都卖了吧!”

“诶?”


夏明站在原地,他很清楚凌老师有多在意自己的画,以至于一时没有明白凌老师话里的意思。


“就当是,谢谢你这么多年都来看我。”


他低低笑了一声,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转身关上了院门。


至于木箱里那个只有轮廓的画卷,就那么一直放着吧。反正……也一直回想不起她究竟眉眼之间什么模样了。


大概人生苦短,每段故事都要有一个收梢。从此云山万重,过尽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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