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將按照時間線的脈絡順序,用注重邏輯的方式來梳理《艾爾登法環》的整個故事,同時也包括DLC《黃金樹幽影》所講述的內容,並試圖解答其中絕大多數未解之謎。
文章屬於連載,若想從頭閱讀,可通過文章末尾的文集索引或個人主頁找到合集,或點此跳轉至第一期。
前言精簡版:
作爲環學梳理,文章難免仍會存在主觀臆斷,但我將盡力剋制,使所有推演儘量遵守剃刀原理(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爲了區分結論和猜測,淡色文字表示該段落描述的內容推斷成分較多。
我從未把自己當作權威,不過我會優先保證邏輯性,儘量使全文沒有自相矛盾,且沒有和遊戲中給出的明確信息相悖。
全文預估20萬字,許多內容僅是對遊戲文本的摘抄,廢話不少,可能要佔用一定閱讀時間。我沒有把這篇文章當作最終版,它還需要不斷完善修訂。若閱讀過程中覺得哪部分有問題,歡迎留言提出。如果喜歡這篇文章,順手點個贊就好啦!
二十三、瑪莉卡與最後的弒神
在之前的三期內容裏,我們已經敘述了對應交界地不同勢力的各自結局。這些結局都是由玩家經過實踐經驗和後果比對而自行所選擇的結果。所有的這一切都來源於玩家扮演褪色者而展開的冒險之旅。那麼,這場奇妙的遊戲旅程又是以誰主導而開展的?
當然是宮崎英高啦……咳咳……不打破第四面牆的話,讓玩家展開冒險並最終成王的人就是全遊戲最核心的女主角——瑪莉卡。
我們已經對交界地的歷史做了非常詳盡的梳理。如今只剩下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即,瑪莉卡爲什麼要砸碎艾爾登法環?
瑪莉卡碎環行爲的動機可以說是整個遊戲最核心的謎題,甚至沒有之一,因爲這場事件是使交界地陷入混亂的最直接元兇,也是我們玩家扮演褪色者投入到交界地展開冒險的主要緣由。然而,整個遊戲都沒有明確給出這個問題的完整答案,使得在衆多環學解析中仍舊爭議不斷,至今沒有一個準確定論,我也不敢說自己的分析就完全正確。
當然,既然本文已經發布出來,那就意味着至少我自認爲本文的答案是邏輯自洽的。如果讀者認真閱讀前面文章的話,可能甚至都不需要我在本期去大書特書地分析,因爲我已經在先前的部分中給出了答案。然而在這個答案中,瑪莉卡的所作所爲充斥了她自身思想的掙扎與矛盾。因此,謎題的關鍵點不在於謎底本身,而在於這個謎底能否被大家所接受。
既然如此,我便打算在本期重新回顧瑪莉卡的完整一生,以此更好地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另一方面,如今的時間線整理已經到了尾聲,若此時再回頭梳理瑪莉卡的一生,或許能通過更全面的視角發現更多之前未曾發現的細節。
本期內容絕大部分僅僅是前面十數期內容的精簡複述,廢話可能不少。但我認爲這是有必要的,因爲瑪莉卡這個角色實在太過重要,更何況她的結局代表着整個遊戲劇情的完結。所以,讓我所寫的這篇《法環編年史》結下一個完整的終章吧。
(1)稀人瑪莉卡的罪惡之始
時間回到生命剛剛演化成型的遠古時期,初始黃金樹下生活着一羣后來被稱作稀人的遠古長壽種族。她們當時被稱作巫者,僅有女性存在,似乎依靠單姓繁殖。巫者們熱愛鮮花、跳舞與慶典,是一支無憂無慮的幸福種族。
由於遊戲裏“異界來客”的明確文本信息,關於稀人的起源猜測非常多,比如說“外星人”論。但結合前面幾期諸多的分析,考慮到其類人的外表,我認爲她們就和黑王白王一樣,稀人起初同樣起源於生命熔爐的演化,只是受到了異星能量干涉的獨立種族。
稀人生活在初始黃金樹(大樹)邊,這裏的空氣環境瀰漫着純淨的盧恩能量。或許就是這個緣由,稀人並沒有長出遠古時代常有的百相之角,同時這也是它們熱愛慶典跳舞的原因(極其原始的降神儀式)。當然,稀人的這一切特徵也少不了指頭生物對其的改造和指導,使得她們掌握了吸納盧恩方法,成爲“能量容器”的最佳生物。
風車村與巫者村的關係先前已經有過推理,這裏再補充兩點:一是“慶典”的意圖就是獲取盧恩。二是風車村的“彎弧”雕塑非常多,她們的跳舞行爲就是在慶祝“接受盧恩的恩惠”。
稀人一族就這樣經由實驗的改造繼續繁衍着,於是瑪莉卡誕生了。
瑪莉卡很可能是巫者村裏的佼佼者,她一頭純金色的長髮便是最好的證明,這象徵着其作爲容器承載盧恩能量的能力已經幾乎到達了頂點。瑪莉卡受到了巫者祖母的喜愛,或許也受雙指的青睞。至於瑪莉卡,她當然同樣熱愛着自己的家園與同胞。
然而,很快悲劇就發生了,同樣謀求降神儀式卻始終無法成功的角人一族盯上了巫者。角人覬覦巫者的特殊體質,於是侵略了巫者村這片隱匿祥和的烏托邦。巫者根本不是科技更發達的角人一族的對手,她們被角人綁架並處刑折磨。巫者被製成活壺,就是爲了獲得角人心目中不會反抗的能量容器。
稀人因此遭到了殘酷的屠戮。極少數倖存的稀人逃到了樹根底下,以黑刀刺客的身份與諾克斯人爲伍。關於諾克斯和稀人之間的關係或許比較模糊,這裏的細節我們可以稍後再談,但在所有的稀人倖存者裏,瑪莉卡下定了決心選擇了另一條路線。由此,有關她的故事就此開啓。
瑪莉卡選擇的路線就是犧牲自己,與角人求和。瑪莉卡認爲,自己是經指頭生物改造實驗裏最優秀的盧恩容器,只要她斬斷過去並登上神之門,就能成爲角人夢寐以求想要獲得的容器之神。
實際上,瑪莉卡此時可能也沒得選擇,她知道自己是指頭所改造的最完美實驗品,角人不可能放過她。與其苟且一生,不如堂堂正正面對既定的未來,接受這個即是祝福,同時也代表着詛咒的降神儀式。
在幽影樹DLC的CG動畫中,瑪莉卡從類似於蛇的屍體裏掏出了某種帶金色絲線的物質,接着便登上了神之門接受降神儀式。這個屍體究竟是誰的爭議很大,但很明顯,這具屍體象徵着瑪莉卡所斬斷的過去。
瑪莉卡到底掏出了什麼東西,這具屍體又究竟是誰?由於蛇的特質,許多人認爲它是霄眼女王,但時間線對不上,所以我認爲這個猜測並不正確。實際上,蛇的返祖特性在稀人族羣本來就是存在的,考慮到金色絲線的盧恩象徵與CG畫面的同步臺詞推測,我認爲這具屍體更可能是某具巫者同胞的屍體(祖母?)。瑪莉卡背叛了自己的同族,以此作爲瑪莉卡與角人求和併成神的條件——這就是瑪莉卡的“誘惑與背叛”。
可能也正是這個時刻,瑪莉卡意識到了造成這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並不是角人,而是整個荒誕的世界。一切的錯誤都來源於盧恩能量的起源,同時也是生命意志的創世主——無上意志。此時此刻,反抗無上意志的想法已經在瑪莉卡的內心中開始醞釀。
當然,瑪莉卡的想法顯然還不會這麼快就暴露,她依舊是指頭生物的寵兒。角人也很快同意了這個求和方案,在神之門接受降神儀式的瑪莉卡成功承載了最爲龐大的盧恩能量。但不出乎意料的是,握有“槍桿子”的瑪莉卡馬上就逃跑了,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需要強調,瑪莉卡在神之門並沒有成爲公認意義上的神,她只是獲得了非常強大的盧恩能量罷了。此時的古龍文明尚且存在並主宰着交界地,因此包括瑪莉卡在內的整個稀人一族,實際上也都只是指頭生物——嚴格來講是雙指——的備用計劃而已。
瑪莉卡逃到了交界地之外的蠻荒地開始養精蓄銳,並且使用體內的盧恩能量祕密創造了擁有碎環之力的瑪莉卡的石槌,這爲她的後期計劃裏創造了一個基本條件。此外,她也在荒地邂逅了荷萊露,與他繁衍後代。這層結緣關係也擺脫了稀人僅通過自交產生的後代詛咒問題,當然,沒有完全解決。
等一下,稀人真得能通過自交繁衍後代嗎?這本來就是猜測,除了瑪莉卡以外,從來沒有證據能說明稀人能自行產生後代。我推測,所謂的稀人一族本來一開始就是由雙指研究生命熔爐,而最終創造出來的實驗生命體,她們一直都無法自我繁殖,直到瑪莉卡後才發生了變化。
因此,我認爲稀人起初是由雙指所創造的無繁殖能力生物。這不僅能解釋她們的特殊體質(長壽無角),也能解釋她們被稱作異界來客且數量極其稀少的原因。
爲什麼說改造稀人的是雙指而不是指母?從“黃金樹是由雙指設計”這個文本信息來看,指頭之母此時估計就已經被拋棄了,真正繼承無上意志思想正統是雙指,而培養巫者瑪莉卡的,當然也是雙指。
總之,瑪莉卡和荷萊露站穩了蠻荒地部落後,也在靜靜等待着交界地本土的局勢變化。不久之後,時機確實到來了,這個時機就是古龍文明的隕滅。
因爲古龍勢力內部的矛盾,加之部分陰謀的展開,指母所選的第一屆盧恩容器之神普拉頓桑克斯被拋棄了,對古龍抱有崇敬態度角人文明同樣陷入了混亂。此時瑪莉卡鎩羽而歸,很快便得到了雙指的扶持,計劃推選成爲下一屆盧恩容器之神候選人,即神人計劃。
在神人計劃中,瑪莉卡擊敗了自己的宿敵——宵色眼眸女王。但霄眼女王又是誰,她從哪冒出來的?這在之前已經分析過,也說過會在最後一期裏再繼續分析,因此我們在當前這個倒數第二期裏,還是暫時擱置這個問題吧。
嘛……話雖這麼說。其實還是可以在這裏留點思考題的。其實仔細想想,瑪莉卡離開交界地的這段失蹤時間裏,交界地似乎發生了一段非常模糊的歷史真空期。古龍究竟爲何隕滅?黑刀刺客又在永恆之城裏幹了什麼?這些問題很難有明確的答案,但似乎都與“死亡”的概念有關,因此我認爲,這些事件中霄眼女王都有所參與,而瑪莉卡卻有不在場證明。這是我認爲“瑪霄論”(瑪莉卡=霄眼女王)不成立的部分原因之一。
隨着霄眼女王被擊敗,作爲神人計劃的獲勝者,瑪莉卡成爲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神祇。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她以女神的身份建立了黃金樹文明,通過隔絕死亡的方法創建了黃金律法,以此開啓了黃金樹時代。
幽影地被瑪莉卡通過同樣的方式隔絕被隱匿,當作她已經斬斷的過去不爲人所知。爲了向角人復仇,瑪莉卡派長子梅瑟莫組建黑騎士軍團向幽影地角人發動聖戰,以此滅絕角人。但僅僅如此還不夠,黃金樹文明還要征服交界地的其他所有種族文明,在巨人戰爭,古龍戰爭,利耶尼亞戰爭後,黃金樹文明如願成爲了整個交界地的統治者,其所主導的黃金盛世就此開啓。
(2)女神瑪莉卡的自我掙扎
黃金樹文明建立了。關於這段歷史,遊戲裏給出了非常詳實的描述,可以說人盡皆知。在這個階段,瑪莉卡似乎是無上意志的忠誠走狗,她聽從雙指的一切安排,也使得黃金樹文明成爲了交界地的新主宰者。
從瑪莉卡過往的經歷可以知道,她此時做出來的事合情合理,因爲弱肉強食,勝者爲王就是這個世界的準則。瑪莉卡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也清楚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早已無法開脫自己的惡行。瑪莉卡與葛孚雷(荷萊露)生下的惡兆雙子——蒙葛特和蒙格就是在這種罪行下最直接產生的惡果。
堂堂黃金樹女神產下的子嗣怎麼會頭頂尖尖的?從旁觀者視角看來,我們當然知道百相之角的產生與行惡沒有必然聯繫,它只是交界地熔爐演化過程中的一個基本特徵而已。但瑪莉卡並不這麼認爲,百相之角被她定義爲惡兆,這是對黃金樹文明的一種懲罰。而從百相角無法根治這點來看,也進一步地說明了在大一統的黃金樹時代下,生命熔爐的疏通仍然還未徹底,演化純淨盧恩能量的遠大目標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調香師組織就是爲了治癒惡兆而存在。但從託利夏的遭遇來看,惡兆問題就是無解的。這很容易理解,因爲惡兆和生命都起源於生命熔爐。惡兆不是疾病,只是生命的基本特徵,只靠熔爐的力量只能緩解問題,不是解決問題——死眠就是生命熔爐能量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然而問題是,交界地已經被黃金樹文明徵服得七零八落了,接下來這漫長的道路又應該怎麼繼續走下去?雙指給出了代表無上意志思想的方案——繼續演化純淨的盧恩,暴力排除其他能量勢力。在這個方案下,瑪莉卡與葛孚雷的第三子——葛德文誕生了。
作爲繼承了瑪莉卡金色頭髮的葛德文,可以說從誕生起就是黃金樹文明的掌上明珠。他沒有受到百相的影響,一直以完美王子的形象受衆人擁戴,準備帶領着黃金樹文明走向下一個紀元。但葛德文真的就如此完美嗎?
葛德文可能是雙指與瑪莉卡通力協作下進行疏通熔爐而創造的產物。他的降生是帶有一定目的性實驗存在的,而這種實驗除了主觀意志,更多的還是依靠巧合。因爲從葛德文的後代子嗣就能看到,惡兆問題仍然存在,並沒有完全規避。
依靠葛德文發展文明的路線並不完美,或者說同樣需要充滿鮮血和鎮壓的漫長道路才能繼續走下去。可事到如今還有其他的方案嗎?瑪莉卡想不到,她也陷入了思想上的自我掙扎,於是,拉達岡出現了。
拉達岡是瑪莉卡人格分裂下的分身,他願意成爲無上意志的忠犬,維護黃金律法,或者說,成爲黃金律法本身。作爲神性的象徵,拉達岡同樣不是一個放棄思考的傻瓜。爲了進一步完善黃金律的結構,拉達岡與卡利亞勢力開啓結盟,目的就是想通過研究魔法能量,進一步提升艾爾登法環的穩定性,以此更加迅速地演化盧恩。
自拉達岡誕生以來,瑪莉卡始終在與這個分身進行對抗,由此我們可以得出,瑪莉卡所選擇的路線與黃金律法徹底相反。換句話說,如果拉達岡是無上意志的忠犬,那麼瑪莉卡就打算“反抗無上意志”,這個隱祕計劃已經隨着對抗本身而愈發成形。
瑪莉卡的第一個透露其計劃的手段就是褪色事件。當征服戰爭打到尾聲,交界地的最後一個敵對勢力——風暴王被擊敗後,獲勝者葛孚雷以及他手下的黃金戰士們還沒等回家就被奪走體內的盧恩賜福,成爲了褪色者。
對立下汗馬功勞的忠誠戰士們施以放逐——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對此瑪莉卡是這樣解釋的:交界地本土已經被黃金樹征服,下一個任務便是繼續征服外域世界,因此褪色者們就得繼續開疆擴土,至死方休。
可這個還不能當作褪色行徑的全部理由。或許我們還可以這麼解釋:黃金樹賜予的力量當前只能影響到交界地,如果黃金戰士跑到外界,就算體內有黃金能量也不能合理使用,就像在遊戲裏我們也只能通過雙指創造的賜福來進行升級。既然無法利用,那就不如在離開交界地前歸還這些能量。
上面所述的這些理由是否有些冠冕堂皇?就算是也沒關係,至少黃金樹子民被說服了,甚至雙指也信了。畢竟,指頭生物的終極目標確實如瑪莉卡所言,是要把黃金能量傳播到更遠的地方去,以此更好地培育自己植入於黃金樹的艾爾登獸。
其實,瑪莉卡口頭上怎麼說都無所謂,她在此事件裏暗中佈下的局纔是關鍵。這些被歸還的黃金能量就是她這次異常行爲所設下的棋子,甚至可以說是最重要的棋子也不爲過,因爲這些黃金能量就是我們親身扮演的角色——未來被複活的褪色者。而褪色者們的真正使命將與瑪莉卡表面上的意圖截然相反,他們的任務就是反抗無上意志,完成弒神。
瑪莉卡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自己。這次異常行爲很快就使她遭受了代價——拉達岡。
作爲人格的另一個化身,拉達岡當然知道瑪莉卡的所思所想。但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被綁在同條船上的他們只能把這個祕密深藏起來不被雙指發覺,不然“兩人”都得玩完。
瑪莉卡與拉達岡在自我人格的統一與對立上發生了**。可能是因爲瑪莉卡先挑事的不佔理動機,此時的拉達岡明顯站在上風,他對瑪莉卡這一人格進行了壓制。於是,屬於拉達岡統治的黃金樹最強盛時期到來了。
在普通子民眼中,是瑪莉卡選擇了拉達岡這位在利耶尼亞戰爭表現出彩的英雄爲自己的第二任艾爾登之王,黃金樹的盛世是由兩人共同創造的。在這個時代裏,拉達岡曾經的三個“拉氏子嗣”作爲外戚被封爲外神,又通過自我交媾產下了瑪蓮妮亞和米凱拉兩位殘疾雙子。
在黃金樹普通人民的視角下,拉家子嗣根本沒有瑪莉卡的血脈,是怎麼成爲半神的?拉塔恩的大盧恩告訴我們,外戚也可以通過關係被封爲半神。基於這一點,半神本身的年齡輩分並不重要,關鍵的是被封爲“半神”的時間點,艾爾登法環三層大盧恩的關係就正好可以按照這種時間線排下來。
所有的表象似乎都往黃金樹更加強盛的好方面發展。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不僅瑪莉卡不同意,她的半神子嗣們也在私底下暗流湧動。由於瑪莉卡褪色行爲的異常行爲,雙指也對她有所顧忌,從而開展了第二屆神人計劃。米凱拉和瑪蓮妮亞就挑明瞭要反對黃金樹並另立聖樹。雖然聖樹勢力屬於未公佈於普通人民的隱祕存在,但雙指卻明確支持他們的計劃,可見此事在半神子嗣裏基本上是瞞不住的事實。
不過,米凱拉的聖樹終究依然屬於“純淨盧恩”的演化路線,以拉達岡爲首的黃金樹文明似乎也沒有明確阻止米凱拉的計劃進行,可以說保持了默許的態度。然而,另一個神人菈妮所開展的計劃則完全相反。
經由神祕勢力(雪魔女)的引導,菈妮策劃暗殺了黃金樹文明的中堅勢力——葛德文,以此反抗無上意志,追求以星月勢力爲主導的羣星律法。這就是衆所周知的黑刀陰謀之夜事件。
在黃金樹文明的視角下,菈妮的行爲顯然就屬於“叛國”了。但在陰謀之夜的表象之下,我們卻能發現瑪莉卡對此事件的異樣態度以及諸多詭異聯繫。例如,引導菈妮做出此事的雪魔女蕾娜是從哪冒出來的神祕人物?黑刀刺客這一遠古稀人團體是怎麼和菈妮取得結盟的?爲什麼瑪莉卡的女王閨閣旁有個活着的黑刀刺客?菈妮是怎麼知道命定之死在法姆亞茲拉?而且,她又是怎麼知道前往法姆亞茲拉方法的?
即便以上問題都避而不談,有一個關鍵疑問是始終無法避免的——在陰謀之夜發生的時刻,瑪莉卡爲何不幫黃金樹文明渡過危機,反而做出了火上澆油的碎環行爲,使得交界地徹底陷入混亂?
在遊戲裏,黑刀之夜和法環破碎這兩個事件的具體發生時間點沒有明確的文本給出。不過,在遊戲的首個官方預告文本倒是給出了這個信息(沒找到日英文)。總之,碎環確實發生在葛德文死亡之後不久。
能解答以上問題的,我認爲只有唯一一個答案——瑪莉卡自己就是陰謀之夜的主動發起者之一。
需要強調,瑪莉卡並非是陰謀之夜的主謀,關於這場事件的具體執行不需要瑪莉卡去親自策劃,經受“誘導”的菈妮自然會安排好一切。其實在拉達岡的監視下,她也沒有能力去幹涉其中的細節。但反過來說,瑪莉卡只需要背後輕輕推動,偷偷貢獻出自己曾經的關係網(黑刀刺客)與情報(死亡盧恩隱祕地點),然後默許這一切就行了。於是,陰謀之夜在計劃之下沒有意外發生,葛德文就這樣被其生母所犧牲。
讀到這裏,相信有讀者仍舊不願意相信瑪莉卡會如此絕情地讓葛德文赴死,由於葛德文確實只死了一半,許多人懷疑這裏面是不是還有類似連環計的的陰謀論伏筆。但在DLC出來後,擴展的新劇情後卻似乎能夠蓋棺定論了——葛德文真的已經在陰謀之夜徹底死去,至少靈魂死去的他已經不存在任何價值,可見這其中不會再有什麼陰謀作祟了。
其實反過來想,瑪莉卡弒子的動機始終都非常明確,因爲她從一開始就認爲黃金樹文明的建立與發展是一個錯誤,她要挽回這個錯誤。既然如此,那麼作爲黃金樹最具象徵的黃金之子葛德文就不得不犧牲。
要讓毀滅的意義更加強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這個要被毀滅的東西培養好,最後再親手破壞它。這就是瑪莉卡充滿決心,又自相矛盾的龐大計劃。
於是當陰謀之夜成功發動後,瑪莉卡里應外合,爲黃金樹文明的隕落推動了最後一份力。
瑪莉卡砸碎了艾爾登法環。
(3)弒神計劃與自由意志
瑪莉卡的碎環事件即是開始,也是結束。說它是開始,是因爲這場事件代表着瑪莉卡正式向無上意志宣戰,接下來開啓的就是向無上意志發起抗爭的龐大運動。說它是結束,是因爲當宣戰的那一刻起,瑪莉卡已經打出了自己的所有手牌,她本人已經失去價值,準備好接受雙指的處刑,以及無法逃脫的最終命運:死亡。
雙指早就對瑪莉卡有懷疑之心,但沒想到瑪莉卡會做得這麼絕。儘管代表神性的拉達岡依舊選擇彌補自己另一個人格所闖下的大禍,法環依舊還是碎了。雙指因此受到了很大影響,失去了思想統一的它們似乎各自打起了算盤。但在一切崩壞之前,負責管理瑪莉卡的雙指對瑪莉卡封印起來並施以重刑,至此,瑪莉卡與外界斷了聯繫。
之後便是以不同雙指擁簇各自半神而發起的破碎戰爭了。衆所周知,這場戰爭沒有贏家。一片狼藉之後,某位雙指突然想到了一個計劃——它可以利用黃金樹的留存能量,來複活褪色者執行修環任務。
這個計劃正中瑪莉卡的下懷。因爲褪色者本來就是瑪莉卡所設下的產物。瑪莉卡施以褪色的同時就已經對其偷偷撒下許多“祕製小料”,使得褪色者們復活後的使命不僅僅限於雙指的修環任務,還是瑪莉卡最終的野心——弒神。
說起來,雙指的數量應該是固定的,那復活褪色者的雙指,即躲在大賜福裏的這位雙指,到底原先是屬於哪邊的?考慮到大賜福本身就是盧恩能量的匯聚處,大賜福本身可能就位於黃金樹內部的虛擬空間。要是這麼想,或許我們褪色者一直都處於瑪莉卡的身邊,僅有一牆之隔。而這位雙指,很可能就是主導瑪莉卡成神,並在出事後最終封印她的雙指。
而這個雙指爲了處刑瑪莉卡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爲了將瑪莉卡封印,自己也一同被封印。它們共用黃金樹內部的盧恩能量,卻不知道彼此在計劃什麼。這使得由此誕生的褪色者計劃充滿了可乘之機。
褪色者計劃不是個十全十美的計劃。它的本質相當於是把決定交界地未來命運的能力交給了普通人。顯然,絕大多數褪色者沒有能力,更沒有覺悟來完成這件事。前仆後繼的褪色者被投入到這片破碎的世界裏,它們雖然擁有無限復活的能力,但只要沒有完成使命的意志,復活也只能帶來無盡的迷茫與掙扎。他們或是絕望,或是癲狂,最終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又經過了無數時間,有一位褪色者在史東威爾城的候王禮拜堂中醒來了,和其他褪色者相同,他也只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無名之輩。甚至當他復活時,隨即便發現了自己的指引女巫已經死在了身邊。沒有女巫的指引,就無法前往大賜福,甚至無法運用盧恩能量強化自己(升級)。這位褪色者最可能的結局就是被葛瑞克活捉,成爲接肢王的一部分而死去。
此時,一位神祕的女人梅琳娜出現並救了他。這位美麗的少女自稱早已死去,她只能以靈魂形態出現在賜福指引的附近,並將代替指頭女巫,爲這位褪色者完成指引的工作。
褪色者就此開展了旅途並探索交界地各處,遇到形形色色、亦敵亦友的褪色者同伴,並根據指引消滅交界地上各個半神。在至少獲取兩顆大盧恩後,褪色者就可以前往王城,嘗試覲見瑪莉卡。在打倒惡兆王蒙葛特之後,可以說雙指的修環任務在此刻已經完成了。
等等,爲什麼一定要兩顆大盧恩才能進王城?其實我們仔細看王城的封印,會發現它是由雙指設下的。若加上必經的蒙葛特我們則推測得出,雙指認爲“三顆大盧恩”是修復法環的最低條件。
爲什麼是三顆而不是二顆或四顆?“三”這個數字在現實宗教中就有堅固穩定的象徵(例如三位一體)。而在遊戲裏,我們可以看到基本主義也用三角形來表達黃金律法的穩定結構。可見三顆盧恩確實是維持律法存在的最低數量,當然,越多越好。
雙指禱告的紋章是兩個同心圓,基本主義則是用三角形穿過三個大盧恩。雖然隱射出來的意思可能有很多解讀,但“2”和“3”這兩個數字在遊戲裏的出場頻率很高,顯然有一定象徵意義。
取得三顆大盧恩的褪色者來到黃金樹的入口準備修環,但很快就遇到了新的難題——黃金樹的入口已經被瑪莉卡用拒絕一切的刺封印,任何人都無法覲見。
這顯然超出了雙指的預料,很快雙指就猜到了瑪莉卡此舉的真正用意,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於是,雙指直接放棄了整個褪色者計劃,選擇直接與上級通訊。這無疑是個擺爛方案,因爲指頭之母早就拋棄了雙指,而無上意志也早就拋棄了指母。
褪色者此時也蒙圈了,但身邊的梅琳娜卻似乎早已預料此事。在褪色者與蒙葛特激斗的時候,梅琳娜偷偷跑到王城東側的大電梯井並殺死了看門人,爲褪色者的下一步使命鋪好了道路。
褪色者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登上巨人雪山,利用火焰大鍋登上法姆亞茲拉,釋放命定之死,最後通過燃燒黃金樹的方式毀掉瑪莉卡設下的封印。
當完成一切任務的褪色者再次回到黃金樹大門前,將會遇到最後一位復活的褪色者:初始王葛弗雷。玩家將與葛弗雷決一死戰,這也是瑪莉卡刻意安排的最後挑戰,證明走完弒神計劃全程的褪色者具備最後一項能力:爲王的力量。
在最後的力量之戰中,葛弗雷也有一道賜福指引朝向了前來挑戰的玩家。這也是瑪莉卡交給同爲褪色者葛弗雷的最後一項使命。
在擊敗葛弗雷後,褪色者終於可以覲見瑪莉卡,消滅代表黃金律法的拉達岡,也就是瑪莉卡自己,再擊敗幻化出真身的法環本體艾爾登獸,以達成最終的“弒神”。
瑪莉卡死了,她化作爲一座沒有靈魂的石驅容器,而這份容器內蘊含着艾爾登獸被打回原形的最初樣貌——黃金種子。褪色者獲得了黃金能量的完全控制權。此時,我們可以選擇什麼都不做,簡簡單單按照雙指的意願修復法環,將法環調整歸位,即開啓衰頹時代(Age of Fracture)。這個結局什麼都沒有改變,因此黃金樹文明只能繼續“衰落”下去。
玩家也可以利用修復盧恩,在修復法環的同時注入這些擁有各自意願的修復盧恩,從而修改黃金律法。
玩家還可以遵循菈妮的意願,將法環帶離交界地,與她一同前往羣星世界。
當然,玩家也可以接受叄指的指引,成爲癲火之王,消滅一切生命,讓交界地重歸混沌。
玩家的選擇是自由的。而這份自由,便是瑪莉卡從成神起就開始深思熟慮,希望讓交界地生物們能夠獲得的東西。換句話說,瑪莉卡就是在追求自由意志。
這就是瑪莉卡整個弒神計劃,以及碎環的最終答案。瑪莉卡認爲,儘管生命的本質由無上意志主導而形成,但每個生命的命運卻不應受到無上意志擺佈,而應該屬於每個人的自己。所謂的個人意志,就是人性。
人性是善良正義的象徵嗎?無上意志是邪惡的極權嗎?顯然不是,因此我們不能將《艾爾登法環》視作一個正義擊敗邪惡的簡單故事。女神瑪莉卡同樣清楚這一事實,但她最終依然策劃了弒神計劃,因爲她深知自己無法忽視心中那股稱之爲“人性”的能量。換句話說,瑪莉卡認爲只有反抗神權才能證明自己擁有所謂的人性。
其實回首瑪莉卡的一生,她的罪惡同樣罄竹難書。要說瑪莉卡最開始犯下的錯誤,那就是爲了保全族人而選擇接受成神。爲了成神並建立強大的文明,瑪莉卡征服甚至滅絕了諸多外族勢力。瑪莉卡知道她所作所爲給交界地帶來的苦痛,但另一方面,瑪莉卡也知道作爲黃金樹女神的自己並沒有其他選擇,因爲她仍然對角人對巫者村的屠殺仍舊曆歷在目。瑪莉卡知道若自己不成爲最強,就要化作灰燼。
瑪莉卡所述的有關“邊境支流”的箴言,應該是說給征服戰爭戰敗方的。但從某種角度上來思考,這段話其實也是瑪莉卡對自己曾經說過的話——成神,還是拒絕成神?她選擇了前者。
此時的瑪莉卡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對於她所扶持的黃金樹文明子民而言同樣不會希望她進行任何懺悔。但瑪莉卡不願放過自己,擁有“人性”反而是對她最大的懲罰。因此,瑪莉卡策劃了弒神計劃,她剝奪褪色者的賜福、策劃陰謀之夜、乃至砸毀法環,指引褪色者釋放命定之死。這些行爲都是爲了反抗無上意志而佈下的棋局。瑪莉卡的最終夙願,便是讓褪色者殺死自己和艾爾登獸,完成所謂的“弒神”,取得艾爾登法環的控制權,將自由意志重新歸於人民。
瑪莉卡知道弒神計劃會帶來不幸,也知道交界地會因她的決定而再度陷入混亂,但她還是那麼做了,因爲瑪莉卡即是神,也是人。我們無法干預瑪莉卡的個人意志。
自由意志或許是人的最大弱點,它會讓人帶來痛苦,但這不是拒絕自由意志的理由。瑪莉卡認爲,有了自由意志的人才是完整的人。換句話說,人性就是人所擁有的“最偉大之物”。
作爲玩家,您當然可以不滿瑪莉卡的決定,因爲如果瑪莉卡什麼都不幹,黃金樹文明說不定仍然可以欣欣向榮地發展着。瑪莉卡考慮過這一點了,因爲您大可完全無視弒神計劃,在復活後什麼都不管,無論是隱居一隅,還是自相殘殺,這都是您自由選擇的結果,瑪莉卡允許您這麼做。
更絕的是,像金面具的思想就完全與瑪莉卡背道而馳,瑪莉卡同樣給你充分的權利去選擇金面具所推崇的未來。至於米凱拉的方案要更加恐怖專制,瑪莉卡本人想必也不會對此計劃有太多好感,但她同樣沒有阻止褪色者去追隨米凱拉,相反,她還會提供米凱拉方向的賜福指引,讓新舊律法的王一決勝負,用力量說話,共同爭奪未來世界的真正贏家。
瑪莉卡死了,但也沒有徹底死去。她化作了一尊只有容器之用的石像。而容器內的艾爾登法環,任由你選擇使用。
玩家需要選擇哪個勢力才能給交界地一個最合適的結局?瑪莉卡給出了她的回答:瑪莉卡也不知道,但她相信自由意志的力量。只要擁有選擇的權力,無論挑選什麼樣的路線,都將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不用擔心您選擇的結局是否是瑪莉卡真正想要的未來。即便您選擇完美律法消滅自己的人性,還是讓玷污詛咒一切,甚至是使用癲火來毀滅世界。無論做出了什麼決定,瑪莉卡都會充分尊重您的選擇,因爲您一路走來積累的力量與智慧已經證明了您足以成爲新世界的艾爾登之王,瑪莉卡將交界地未來的命運交給了您。
這就是瑪莉卡畢生所追求的答案,也是她對於完成整個交界地冒險旅程的這位褪色者戰士,所贈予的最終禮物。
因此,請隨心所欲地展現艾爾登法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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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已結束,同時,有關《法環編年史》全部劇情至此已經梳理完畢,感謝讀者的閱讀……
……等等……真的結束了嗎?當然沒有!在我所敘述的整個法環劇情中,還有一個巨大的空白沒有填補,那就是有關梅琳娜的故事。
梅琳娜是誰?實話說就算寫到了這裏,我也仍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來回答這個問題。因此,我從開始就打算把她放在最後敘述——有關梅琳娜的身份解讀,將是我這份《法環編年史》的真正最終章。
未完待續。歡迎三連,加速作者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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