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幕裏的二次元萌妹們，開始教高數、打冷兵器、做電焊。

虛擬主播大家應該不陌生，指的就是以虛擬形象在視頻網站上進行內容創作的主播，通常被稱爲Vtuber 、 VUP 。

先說個大家肯定熟悉的，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蔡明老師，她就以菜菜子的皮套開展直播。

當然，這個領域更多的虛擬主播是普通 “ 玩家 ” ，藉助精緻的皮套和獨特的人物設定開播。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對 Vtuber 不感冒，刷來刷去就是那麼些事，千篇一律。

V 圈更是負面新聞頻出，讓人產生了很多不好的印象。

但最近的 V 圈，有點讓我大跌眼鏡。

在刷到下面這個視頻之前，我從未想過，虛擬主播跟直播講高數這兩關鍵詞，能聯繫在一起。

點開視頻，一個粉紅髮色少女，萌妹音，就當你以爲她要跟你賣萌時，她輕輕開嗓，給你講起了高數，從數列的極限講到二階常係數非齊次線性微分方程。

動漫也不敢這麼拍啊。。。

評論區中，不少通過搜索 “ 導數 ” 、 “ 函數 ” 而來的路人，直呼 “ 這個跟我瞭解的 Vtuber 也太不一樣了 ” 。。。

然而，如今像這樣令人恍惚的 Vtuber 還不少。

一位設定爲布偶貓的 Vtuber ，頂着兩隻貓耳，灰藍色的瞳孔，可愛。

但視頻內容：焊電路板。

藍髮愛用紅色繩子系頭髮的少女。

視頻內容：鍛造冷兵器。

主頁裏，除了硬核狠貨《 從 0 開始的打鐵教學 》之外，還有鍛造各種遊戲武器的記錄，老頭環裏的反手劍，最終幻想 16 裏的大馬克雷莫大劍。

徒步 Vtuber ，爬黃山，逛洛陽，登老君宮。

樂器 Vtuber ，在視頻裏掏出小提琴演奏起《 星穹鐵道 》的《 蕉蕉猴 》。

文學 Vtuber ，定期講解俄國文學，聊《 罪與罰 》。

民俗區 Vtuber ，直接開課講符籙。

評論區中，觀衆們開始調侃 “V 圈第一鐵匠 ” 、 “V 圈第一電工 ” 、 “V 圈第一俄國文學家 ” 。

如果說曾經的 V 圈充滿惡臭與抽象，最近的畫風開始了愛與和平，越來越多路人感嘆， V 圈變了。

那麼，從抽象樂子到小衆文化，到底發生了啥？

先給之前不曾瞭解過 V 圈的差友簡單科普下，虛擬偶像其實是個很大的範疇。

包括完全的虛擬的數字偶像，比如 1958 年誕生的名爲《 Alvin and the Chipmunks 》虛擬樂隊。包括基於 VOCALOID 歌聲合成軟件進行演唱的虛擬形象，比如初音未來、洛天依等。

Alvin and the Chipmunks

中文名爲：鼠來寶

但我們現在所廣泛討論的虛擬偶像，通常指 Vtuber 、 Vup ，他們不像傳統的虛擬偶像那樣，完全虛擬，背後多了一個 “ 中之人 ” 的角色， “ 中之人 ” 即背後的扮演者，通過操控虛擬形象與粉絲互動。

其中的頂流，當屬 2020 年樂華娛樂推出的虛擬偶像女團 A-SOUL 。

早期的 Vtuber ，無論是從運營層面還是營收邏輯都跟傳統偶像較爲類似，直播內容大多也是才藝展示，唱跳以及雜談等等。

但很快，越來越多的人湧入了這一賽道， 2021 年 8 月，光是 B 站，就有三萬多名虛擬主播。

這背後的原因很簡單。

一來收益驚人，此前 A-SOUL 的向晚曾經僅憑藉一場生日直播暴漲 7000 艦長，一晚賺 125 萬。

二來成爲虛擬偶像的成本正不斷降低，堪稱豐儉由人。

像 A-SOUL 這樣由公司運營的團隊，中之人要穿上專門的動捕服，一整套專業設備下來，成本爲兩百萬左右，但這已經是頂流製作了。如果願意把規格拉低一點，像平時製作一套形象立繪和 3D 建模，成本在 15~25 萬。

個人勢的 Vtuber 通常會選擇 2D 形象，只用平面立繪組合 2Dlive 建模，這樣成本能壓到 2 萬以內，如果你不介意使用 “ 公皮 ” ，成本還能大幅下降。

如此種種，讓這個賽道擠滿了人，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直播內容還是唱跳以及雜談爲主。

所以虛擬主播這玩意，乍一看新鮮，特別二次元，特別青年新消費。

但實際上這玩意垂的不能再垂，老的不能再老，往上走是偶像明星，往下走是網絡主播。

爭先入局的人們還是沒法規避那些老問題，即整活、雜談、唱歌，總得有一個突出的，不然很難出頭。

用圈內人的話來說， “ 基本能上三個月就能勸退一個主播 ” 。

甚至有人形成了範式： “ 都有套路，流量沒了就辦滿月，滿月不進新人了，就打 PK 、寫小作文，再不行就開始賣慘 ” 。

千篇一律的套路帶來審美疲勞。

在這樣的氛圍下，一些 Vtuber 因爲機緣巧合，發現播其他內容反而有奇效。

教高數的 @ 步玎 Pudding ， 2019 年開始以虛擬形象在 B 站上活動，直播內容以雜談、遊戲爲主，因爲本體是數學專業的學生，所以參加 B 站 “ 虛擬主播夏令營 ” 時提報了數學課程，結果反響意外地好。。。

播放量 TOP10 的視頻中，有 4 條是高數教室的內容。

還有打破次元壁，到處住奢牌酒店，分享體驗的旅遊 Vup @ 溫斕 Vanna 。

對着特別精緻的畫面，娓娓道來當地的風景人文，酒店設計的用心之處，由於酒店都是自費居住，所以評價也挺中肯。

不少粉絲在評論區表示，這種第一視角的內容，看完彷彿是自己體驗入住了一般，給人一種雲旅行的感覺。

仔細想想，這類形式能走紅，並非沒有原因。

首先，虛擬主播實在小衆，像高數、鍛造、旅行這樣的話題，雖然垂直，但受衆廣泛，目標用戶流量池更大。

其次，反差感。

二次元的萌妹形象講解嚴肅內容，混亂的 V 圈搖身一變開始正經輸出內容，從氛圍到觀感，都太反差了，容易在初期拿到比較好的結果。

而從內容上來說，真人出鏡，你很難避免完全不用浮誇的表情、動作吸引觀衆，而虛擬形象出鏡，往往使用第一視角帶逛，偏向於在畫面和選題本身下功夫，咋咋唬唬的出演相對較少。

在流量數據的刺激下，現在虛擬主播區出現了一種奇妙景象，有些虛擬主播開播就走小衆賽道。

等人設立住了，或者初期粉絲積累夠了，再拓展內容。

更何況，如今的互聯網上，最搶手的職業之一就是網絡主播，最熱門的賽道就是打造個人 IP 。

但有人羞澀，害怕被熟人看見，有人膽怯，自覺顏值一般，總之，不想露臉。

對於他們來說，披一張二次元的皮，或者是疊加一點特效出鏡，就成了既能打造個人 IP ，又不用真露臉的最優解。

這一羣體同樣是這類內容的中堅博主。

如果大家經常網上衝浪，應該見過類似形式

回到開頭的事件，我在想，這些博主不僅是給 V 圈帶來了一種新的內容可能，也給那些因爲追隨互聯網熱點誤入圈內的年輕人們上了很好的一課：

好看的皮囊下，真正能維持人氣的，還是那個有趣的靈魂。

撰文：渡渡鳥武士

編輯：莽山烙鐵頭 & 面線

美編：萱萱

圖片、資料來源：bilibili ：半糖 Ais 、步玎 Pudding 、呆呆不喫喵、小松奈_ Savi 、綠川千代